李铭川道:「不成,这点我自己收就好,你先回去,你平日里没这么做过,不能一次就做这么久,这日头又毒,你一下子汗流多了吃不消,会晕倒的。」
余礼确实觉出了些晕眩感,没再逞强,坐到了树下阴凉的地方歇着,边小口喝冷水,边远远看着李铭川收。
等到太阳落了山,余礼才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,李铭川也拎着东西过来找他了。
余礼把辰时他备好的饭菜端出来,他们晌午只吃了一半,还一半就是留着现在吃,天气热,吃凉的也没事。
饭盒里还剩五六个玉米面馒头,下面一层是一大碗的鸡蛋羹,鸡蛋羹上飘着一层香油,闻着很有胃口,特别是忙活了一下午,两人都饿了。
余礼道:「从前知道地里活计累,也跟着做过,但不知你日日都这么累。」
李铭川笑着说:「平日里也没这么累,就是栽稻收稻时累些,你明日还是不下地了吧,要是真病倒了,我在地里可连饭也吃不上了。」
余礼这下倒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了,他想了想,道:「我还是来,但每日只做两个时辰,应该刚刚好,每日再多给你做道荤菜。」
他今日在地里是忙活了约莫两个多时辰,确实有些不舒坦,想着每日两个时辰应该刚刚好。
李铭川也没再多说,但心里不太好受,他爹还在时,他娘都不怎么要下地,但到他这,反倒要夫郎受了这个苦。
「要不我寻个短工,就帮着忙完双抢这段时日?」李铭川问。
余礼在心里算了算,道:「双抢这段时日,短工工钱都高呢,一日得要三十文了,就是只忙这几天,怕是也要不少钱。」
「那也找,只要能找到,为着省这些银子,不值当。」李铭川做了决定:「双抢忙完了,我就跟卫叔说,后头就不在他家做了,过两日我去村长家问问,咱们买自己的地,以后地多了再雇个长工。」
李铭川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神色认真,余礼便没再回绝。
双抢时的短工难找,李铭川白日里要下地,还是大伯帮着问了几日,余礼在还没找到的那几日,还是每日在地里帮着收了一阵,等到收自己家地时,短工终于找着了。
李铭川和人商议好了,雇着人做十日,三百文,包饭。十日能把自家的地收完,再把两家的地都播种了。
余礼便不再去地里干活,只每日给两个汉子送饭。
送饭余礼是没有做两份不一样的,有的人家是这样,自家吃好的,只给短工吃萝卜白菜。但余礼想着,这按天给工钱的,自然伙食好了,人家才愿意好好给做。
他有时蒸几个馒头,配一荤一素两个菜,再一人倒杯凉茶。有时是蒸的大米饭,炒个带肉的热菜,一碗汤,还会再放些凉菜。
肉多是腊肉,夏日在地里干活时,得多吃些咸的。汤就多是丝瓜蛋汤了,菜园里的丝瓜总算是熟得很好了,余礼摘了不少,家里人送了些,也跟村里人换了些自家没种的菜。
招来的短工汉子是大伯熟人介绍的,称得上憨厚老实,不偷奸耍滑,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,日日将自己那份吃个干净,歇息一小会,就继续埋头苦干。
几日之后,自家的稻谷也都收好了,李家院子里堆的满满当当的。
余礼很高兴,等这些稻子晒好打成了米,就能拉去镇上卖,卖完之后,家里就能买地了。
晚上李铭川回家时,余礼还会给他按按肩膀和腰。他的手不软不柔,但按得李铭川很舒服,有一日才按没多久,李铭川在歪歪脑袋睡着了。
余礼心疼他,只想快些到明年,到明年请个长工,李铭川就只用每日去地里转转,不用如此劳累了。
还是得多赚钱,银子在这时对他来说,就是最重要的东西了。
他去找了付清,同他一起做了糕点,两人除了在自己村,还有两日去了附近两个村子叫卖。同先前一样,他们做了凉糕和米糕,一样切了些小的给人试味道,米糕甜甜的,小朋友们都喜欢吃,而这天气大家胃口都不好,大人都喜欢来块凉糕,倒也卖的不错。
等米打出来后,累的很的李铭川也有些睡不着了。
他明日会和馀风一起去镇上卖,和去年一样。他们去年时,是留了不少粮食自家吃的,今年早稻不用留,只晚稻时再留一年就成,所以这一次还能卖比去年还多的粮食,也能得更多的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