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装了二十个蛋,另装了不少红糖和红枣,家里有的全给装上了。桥西村坐月子就讲究一个红糖炖蛋呢,能补补。
另外又去屋里把他先前给孩子做的肚兜拿了出来,虽比不上镇上买的,但也是他花了心思的。
他专门叫上了李铭川,李铭川虽不能进屋里看,但就是看着卫猎户的照顾,也定是要去露个脸的。
余礼和李铭川到卫家时,卫夫郎正抱着娃娃喂羊奶呢,有的人家不喜欢娶小哥儿就是这样,虽说哥儿干活比姑娘强些,但生娃难,生下来了要花铜板买羊奶。
卫家自己是养了羊的,卫猎户从前猎到了一头母羊,本是打算去镇上卖的,但想着自己有个小哥儿,以后怕是有用的上的时候,便留了下来。
卫夫郎是笑得合不拢嘴了,卫芪相公是入赘的,这小外孙对他们来说就是大孙子,也跟着姓卫的,除了还有些心疼卫芪,其他哪哪都舒心。
「礼哥儿来了?快来坐,芪哥儿睡着呢,他相公在里头陪着,来看看这臭小子,闹了他小爹很久才生下来呢。」
余礼上前去看,小汉子看着红红的皱皱的,包得很严实,露出来的脸上看着很是有肉,他听他娘说过,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不大好看的,但寻常人家刚生下来的有许多是瘦瘦小小的,这孩子一看就是在卫芪肚子里的时候,吃得好,才胖。
余礼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地上,对卫夫郎道:「这孩子长得真好,家里没什么值钱的,随意带了些给芪哥儿补补身子。」
卫夫郎笑眯眯道:「来就来了,还带什么东西,你这孩子,就是太讲礼了。」
余礼笑了笑,李铭川在院子里和卫猎户说话,他本是想看看卫芪的,但因着卫芪在休息,没进屋去打扰,只和卫夫郎闲聊了一会。
「卫小叔,孩子取名了吗?」
「取了取了。」说到这个卫夫郎笑意更深,道:「你卫叔在镇上有个关系不错的大夫,人是念过书的,芪哥儿的名字从前就是他取的,前些日在芪哥儿生之前我们就去问了,说要是生的是个汉子的话,就叫卫聿。」
余礼是没念过书的,不知道是什么聿字,但他跟着念了几遍,道:「卫聿,真好听。」
「是吧?我也是说呢,听那大夫说,这名字是个读书人的名字,以后怕是要送我们聿小子去读书的。」
卫家在桥西村条件算得上很不错了,先前卫芪小的时候还没这样好的条件,一家子都大字不识一个,现下他们也是想等着以后,把这小孙儿送去读书的,那可不就得有个读书人的名字嘛,不然要被同窗笑话的。
卫家现下还有不少事,余礼也没多打扰,和李铭川携手回去了。
先前余礼和李铭川谈过生娃的事,两人都不急,现下见和他成亲时间差不多的卫芪孩子都生了,余礼才觉出这时日过得飞快。不过想想也是,再过两个月,地里的早稻都要收了。
李铭川还要去地里忙活,地里现下在施肥了,农家的土肥味道都难闻得很,就算不会泼到身上,也定是会熏上味道的。
施肥前两日,李铭川日日要先洗了才愿意离余礼近些,连换下来的脏衣裳都不愿意让余礼洗,怕惹了他那爱干净的小夫郎的嫌弃。
但余礼很认真地跟他说:「你身上那是为着咱们家才染上的味道,我自是不嫌弃的,我明日便和你一起去地里,咱们也一起臭一臭,谁也别嫌弃谁。」
李铭川心里涨涨的,他的夫郎是这样的好,但他也有自己的执拗,这些脏活是不愿意余礼碰的,最后两人商量半天,李铭川还是忙完了回来就洗,但换下来的衣裳,还是余礼去洗。
也因着这个,李铭川晌午回家也不进屋了,就在院子里吃,吃完就去地里接着忙,晚上就早点回家。
余礼的小菜园也跟先前有了很大的不同,他又种了些玉米,另还种了一半丝瓜。
余礼和李铭川都爱吃玉米面,比杂面好吃,又省了许多买白面的钱,自是要继续种的。而丝瓜就适合打汤了,春日里种下的,七八月最热时就能收。
夏天常热得人没胃口,有时一碗冷饭配个热的丝瓜蛋汤,或是冷汤配热饭,都能解决一餐。
天气热起来了,他便又做了些凉菜。凉菜跟酸菜不一样,无需在坛子里等上那些时日,泡个一两天,入味了就能吃了。
最常做的凉菜就是泡萝卜了,余礼自个儿没种,但大伯家和他自己娘家都会给他匀一些,够他们俩人吃了。
余家也就种了个萝卜和南瓜,南瓜这东西好,没米吃的也都有吃南瓜填肚子的。从前余礼他娘还跟他说起过隔壁村一个笑话,一个婆婆吝啬非常,儿媳生了孙子,还在月子里,连个南瓜都舍不得给人吃。那是婆婆不仁,但也能看出南瓜是个好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