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礼接话:「连带着大哥和小妹的名声也会不好的。」
余厨子这才打消了念头,赵雨梅道:「没准是咱们想多了,也许过两天那李大志便好了,地也不用卖了。」
两天后,李大志的病没好,李家的地卖掉了,周氏的素银镯子卖掉了。听村里人说,李大志要吃吊命的药,贵得很。
不过六七日,李大志就病死了。
消息传到余礼耳朵里时,他正和余雪河边洗着衣裳,当下便像是被人打了一榔头,撒腿就想往李家跑,跑了几步,又停下了。匆匆跑回地里和爹娘说。
余厨子和赵雨梅一听,就赶紧擦手往李家赶,他们不许余礼过去,余礼和余雪只得在家等。
到了晌午,爹娘还没回来,见余礼六神无主,余雪没敢打扰,烙了几张饼子,也能凑合吃着。余礼实在没胃口,但不忍拂了妹妹的好意,对付了两口,权当填了填肚子。
又过来一个时辰,余礼才眼巴巴见着爹娘回来,两人脸色都很难看,他急忙迎上去,厉声问:「怎么样?他可好?」
余厨子看了他一眼,难得没说什么先进房找吃食了,赵雨梅将余礼拉进屋内,沉声说:「礼哥儿,看来这亲事不退不行了。」
余礼瞪大了眼睛,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:「娘,怎么连你也?」
赵雨梅拉过他两只手,道:「孩子,你是不知道,方才我和你爹去看李家的情况,才知,李家因为这事耗了几十两的银钱,卖了不少东西,他家现在只有那两亩填肚子的地了。再加上……」
赵雨梅也难受,但现在她不可能想要礼哥儿去跳火坑,继续说着:「李铭川他娘,诶,这些年纺布赚钱本就熬坏了眼睛,他爹出事后日日以泪洗面,前两日已经瞎了。」
「什么?」余礼眼泪掉的更多,泣不成声地说:「他现在得多难过,再被退婚该怎么活啊。」
余礼今年十六,李铭川也才十七,余礼没法想像李铭川这些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,他也不敢想像,他不停把李铭川最近发生的事假装成自己的,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眼里,是李铭川在砍柴遇到他时的眼睛一亮,是李铭川拿过他的背篓帮他砍柴时的背影,是李铭川边帮他砍柴边叽叽喳喳在他耳边的声音。
「礼哥儿,小时候见你还扯过你头发呢,你还记得不?」
「礼哥儿,你知不知道,你长大后简直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」
「礼哥儿,听说你烧饭手艺很好,我就只知道一锅煮,煮熟了能吃就成。」
「礼哥儿,要是你嫁与我,我会对你好的。」
第2章并起
余厨子和赵雨梅起了退婚的心思,但也知万不可现在去李家提的。再加上余礼不肯松口,这事暂时就搁着了。
余礼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,做饭丶割草丶喂鸡丶赶鸭。他和李铭川的亲事本定在了谷子成熟时,但因着李家出的这些事,李家今年是没有种下稻谷的。
村里人说李铭川把那剩的两亩地租给了李家的大伯,不要租子,只盼着大伯娘看顾一下周氏。李铭川自己,却是去了镇上做工。
镇上有许多卖力气的活做呢。扛包袱的工钱多,春耕更是不少富户需得雇人,天气暖和鱼塘主也要找人清塘了。只要有把子力气,在镇上一天还是能赚不少铜板的。
今日,地里的秧苗插完了,余礼的大哥馀风也回来了。余厨子昨日里刚替隔壁村一户人家办了喜宴,于是大手一挥给了余礼二十个铜板,要他好好准备今日的吃食。
一大早,余礼就着腌好的酸萝卜吞下一碗粥,就出门了。
村头的豆婶子和她相公卖着豆腐,她家的手艺好,豆腐又嫩又滑,两个铜板能有一大块。
时辰还早,来买豆腐的人不多,豆婶子见余礼来了,招呼着:「礼哥儿,又来买豆腐呢?」
余礼应着,把碗递了过去:「婶子给我来一块就好。」
「哎,好。」豆婶子边盛豆腐,边偷看余礼的神色。这余家的礼哥儿虽然平常话不多,但见着人时总是笑着的,如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。豆婶子暗叹一口气,这李家的事在桥西村已经传遍了,想来余礼最近心里也不舒坦。
余礼接过豆婶子装好的豆腐简单道谢后就往赵屠夫家走。